川上子：独立苍茫人不识

遥想润东当年

关键词： 润东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遥想润东当年

缘起于一片怀旧之声。

到处看到怀念曾经的润东，流于情绪，止于情绪。随手打出一行字：“都是后来事，谁记当年人。昨夜见阿来，还是处男身”以示支持，也表不满。“阿来”是谁？自称是曾经的润东人的一茬人，未必说得上来。阿来属于曾经的曾经，我也是。但我们不敢言老，因为在我们的前边，还有曾经的曾经的曾经，比如海宁一茬，谁比她们老！阿来就是“来生缘”，周星星的铁杆粉丝，灌水大师，到处灌水，免收关税，业内称“十年一觉扬州梦，留得青楼薄幸名。”，好在阿来一贯卖艺不卖身，至今保持童男身，可贵不可贺啊！记得，阿来当年，胸怀大志，竟有诸葛公《出师表》之大气和深忧，子路之自信和率真，拟把润东论坛，整治个“加之以师旅，因之以饥馑。。。比及三年，可使有勇，且知方也”，惜哉，未及一年，水神使大了劲，沃野千亩，未见丰茂碧绿，仓窟万眼，不曾稻米充盈。而是洪水滔天，哀鸿遍野，最终命如禹父，虽免于斩首，终偃旗息鼓，消失在荒野之中。

一个论坛的发展和稳固，与一个沉下心，扎进头，咬紧牙，放开手，黄发蓬乱而不顾，两眼带圈而无悔的人物有绝对关系。这个人物，就是艾林。那时候，艾林主持文学沙龙板块，每帖必读，每帖必复，读而滴水不露，巨细无遗，复而言简意赅，切中要害。凡事不怕敷衍，就怕上心，只要上心，你真要论坛立马门庭冷落鞍马稀，根本办不到。每天，艾林既像老板以论坛兴盛为己任，又像文员，以全体工作是否完成来决定休息。那时候，我偶尔陪她一会儿，实在困了，坛子里发个问候短信，就下线，任其猫在坛子里夜游。那时候，记得艾林养了两条狗，一公一母，一只叫“我们”，一只叫“文学”，平时，在坛子办公大厅乱蹿，很是活跃气氛。当然也捣乱。不是偷喝了千里东风的牛奶，就是啃了秋天别来的脚丫子。

那一天，也怪了，是某年的三四月份，开春时节一阳来复，自然规律作用，这两只畜牲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完全违背了公共关系学教程，弃了礼数，在白天的走廊里干起了人们夜晚才可以做的事情。小男生们一片啸叫起哄，小女生们则脸红心跳沉默不语，场面非常尴尬。这时，艾林脸色平静，神情镇定，她微微一笑说，“伙计们！别在意啊，这是‘我们’在搞‘文学’”。艾，沙龙后自创心魔教，任教主，无疾而终。大约2005年年末之后，艾林就不怎么来坛子里泡了，自己拉了一个旅行社，跑市场，因竞争激烈，网络闲情怎么都敌不过商业忙碌，她最后的留言是：“最近比较忙比较忙，钞票一天比一天难搞，朋友常常来调侃，不如我改名叫周转。”。大概取意于，转进人堆是周旋，过手银子叫周转，转进家门是周赚吧。

那时候发贴最勤的人是ADong（阿东）。这厮不怎么自己下蛋，也不捣蛋，尽在运蛋（转贴）。上班前一个小时也就可以把国内外发生的大事要案，搜罗一筐，往坛子里一扔，才去附近的豆浆店吃早点去了。是当时最杰出的资料搜集大王，新闻权威。除了这个，阿东还喜欢贴图，每次阿东进了酷图区域，我就尾随其后，一边被图片的视觉冲击力所震撼，一边暗暗赞赏这厮着实了得。阿东言语少，威信高，一般网友见了都尊称其为东哥，或老大。可以这么说，敢骂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，可凡事总有意外。一天，他贴了一副图，是一座超高级电视台一般的高楼，这么说吧，你点开图片，从顶部往底层看，用中速鼠标的滚球滚着往下看，足足得一分钟时间。他美其名曰《高！实在是高！》。一位网友，看得不耐烦了，破口大骂，“你无聊的话，就去死吧！”，涵养深厚的阿东，也不恼，一笑了之。阿东尊容，大家不曾一睹，不过据内部奸细告密，大概像香港演员刘青云，或和演好莱坞大片的施瓦辛格有一拼。

那时候，最具儒雅气的，莫过于心永恒了。身为管理员，心管可谓苛尽职守。他最突出的贡献，就是把慕容雪村的《成都，今夜请将我遗忘》介绍给大家，他每天转几节，大家看得过瘾，为了篇幅的连贯性，都不忍心回复。直到最后，关于那个著名的“精子自白”的段落，真是精彩！后来，评论界说“这部可能是2002年全球中文论坛里最火爆的小说从某种意义上讲，更像一部“反爱情”的生活写真！爱情，在这里成为无处容身的流浪汉！除了日复一日的性冲动，剩下的只有破碎的青春记忆。”，想想，在2003年，大家都还不怎么会利用互联网资源的情景下，如果没有心永恒的引荐和推动，我们不知道，还要推迟多少年看到这部优秀的网络小说呢。

那时侯，一个小女孩在润东论坛很活跃，拖了一个中文系的红皮小本本，四处溜达，走动。自称很喜欢《红楼梦》里的探春，以写性情散文见长，文字间于工整和青涩之间。小女孩嘴甜却忤逆，不叫冷眼观潮为“冷眼哥哥”，却叫“冷眼的哥哥”。孔子曰唯那个什么什么难养也，近则不逊，远则怨。说的就是她呀。她就是千里东风。东风，东北丫仔，自称靓丽娟淑，从未将芳容示人，令人不禁窃笑存疑。诸如此类的同胞，当然还有柔柔、仙仙郡主，赛月，流花溪等等等等。那时候，有一批护花使者热腾腾出笼，如红尘飘雪一类是也。

那时候的网络里最流行什么？流行网恋。虚拟的空间里，充满了浓烈的情感沼气，男女在一起聊多了，耗久了，难免一点火星儿，全盘失火，两个焦糊人！事后冷静想，终归是一台电脑两只手，黄卷青灯古佛旁罢了。一个天涯，一个海角，清风淡月两相忘。那时候，流行一些歌曲《网络情缘》、《相逢是首歌》和《月光爱人》，有谁没有经历那微妙的心跳和情绪的感染呢？那些飘逝的浪漫，注定“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茫然。”

那时候，都接触网络不长，甚至最基本的操作技术都不掌握。但从庸常紧张枯燥的生活之岸上，一落网下水，就可以神奇地无师自通，学会了十八般武艺。第一次上论坛，先是不敢发言，怕人耻笑了去。再是神奇地发现自己打的字，就那样泰然自若地发表了。互相评点，精神按摩，感觉很不错。那时候，对于很重要的帖子，都希望留下自己满意的足迹，那些一个一个的大板块，都是风景线。新贴出笼，楼主还没走，就有人在争抢那传说中的沙发了。当然也有掐架的，骂嘴的，火拼的，以头撞地的，甩门子走人的。一般，管理员出面和稀泥，也就相逢一笑息戈书帛了。

正如所有论坛的命运一样，润东衰落了。一衰千里，如潮汐退去。那出人意料的速度。除了空旷，沉寂，还有丝丝凄凉？或者，安静。

润东不是一个有实力支持原创的论坛，虽有文学沙龙，实际上文学的气息并未得到健康的培养和发展。充其量，润东是一个娱乐沙龙。但娱乐需要有内容的文化资源来支撑。只靠转贴肯定不行。原创是自己结婚，转贴则是看别人结婚，没有自己参与的婚礼，短时期还行，时间一长兴味就淡了。论坛得有人经营，经济经营和文化经营。但润东二者皆缺失。论坛生于灌水，也死于灌水。没有一定的文化理想的追求，洪水漫溢，自己都会被自己的水淹死。论坛一直没有处理好服务器备份问题，造成，昨天一夜辛苦浇灌的园子，早晨一看，不仅滴水无存，即使园子本身也消失了。给网民造成巨大的不满，伤心。类似亡国之痛。每一个离开的人，最后才觉悟，房子装修得再好，如果置于风雨飘摇的破船上，顷刻间就会檣橹灰飞烟灭，热情付流水，瓦砾遍荒野。

如今，旧朋云散尽。不再厮混的故地，并非不再被人提前，大家怀念从前，从前的什么，还将值得被怀念？各人自有答案。从前的幼稚可笑？或从前还算诚恳的心肺。或者，大家都已长大，不再需要将傻乎乎的欲望，通过虚拟来表达和满足。或者，人老色衰，思绪沉静，世俗的洪流裹挟了匆忙的面影，向未知的更加衰老的未来奔去，企图将网络中的一切轻轻抹去。然而难，也不必。我们无法忘记网友“勿忘我”纯净的签名,她仿佛是来自润东深处的呼唤：“别揉碎了那花瓣      你知道它上面记载了什么，别抛弃这抹微蓝      你知道它也有花“心”一瓣，别告诉我你不认得它，它的名字叫“勿忘我”。http://61.156.7.14/album/litlle-76121.gif

着时装，开宝马，住豪宅的曾经的润东人，当你混迹在时尚现代的都市中，以一个完全成人的姿态运筹生活指点未来的时候，是否还记得当年穿过的那件开裆裤？亲切的开裆裤。

润东就是你的开裆裤。

【作者: 川上子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8年03月23日 星期日 20:07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